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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年前,美國環境科學專家湯博立以處變不驚的頭腦、翻山倒海的精神,為香港郊野保育揭開傳奇式的序幕。今年,這位香港郊野公園之父已七十五歲了,對自然保護工作還是不離不棄。他應邀出席國際自然保護聯盟的東亞地區會議,闊別香港多年,湯博立詫異的發現,大嶼山竟然是青山依舊。
湯博立於一九六五年應香港政府邀請,偕同妻子前來,實地考察香港郊野環境,目的是勘查了解這個東方都市,應該如何保護逐漸受到威脅的綠色地帶,應該怎樣教育市民認識自然生態的重要意義,應該如何好好利用山野林地,成為城市居民可以享用的生活樂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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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當時我認識的香港人都告訴我,他們沒有渡假的地方,放假想旅行,卻不是有很多人可以支付得起離開香港,去日本或菲律賓旅遊,但他們覺得香港沒有休憩的去處,有些公務員甚至向我表示,幾年沒有去過郊外旅行。」湯博立道出了六十年代香港政府推動生態保育的困境,那是一段人與自然不太相熟的草莽歲月。 |
湯博立於五十年代開始在東亞進行環境研究工作,目前是美國喬治梅森大學環境科學及政策學系(Dept.
of Environmental Science & Policy, George Mason Universtiy,
USA)客座教授,從事環境工作逾五十年,足[踏遍一百二十八個國家。
| 六十年代,香港經濟靜靜起革命,中國大陸不斷有移民湧入,人口急速增長。在大約一千公里的渺小土壤上,居民闢地建屋,伐樹自用,大自然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。湯博立說:「那時香港市區每畝土地就住了三千人,他們沒有可以喘息的地方,在郊區發展康樂及保育用途的需要是不言而喻了。」
湯博立花了一年時間,完成報告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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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提出多項郊野保育建議,成為香港郊野公園發展的藍本。建議包括成立專責自然護理的組織,管理郊區;成立法定的保護地區,防止人為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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壞山野;進行植林工作,營造一個多樣性的生態系統;展開科學研究,加強對香港生態環境的認識等等。
「我的工作是設計出一套系統,把生態保育、郊野公園和自然康樂在香港串連起來。」湯博立說。他諮詢問過一些政府部門,了解過香港市民的意見,然後得出一個結論:「香港的確需要一個郊野公園系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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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覆蓋必須受保護的地區,並可以作為科學研究及普及教育用途,同時又能保護瀕危物種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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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份報告於一九六六年完成,名為香港郊野保育,是現存香港最早期的自然保護文獻之一。在政府多年努力下,報告建議逐一實踐:郊野公園條例於一九七六年生效,翌年劃定第一批受法律保護的郊野公園,包括城門、金山、大潭、獅子山和香港仔。
原來,香港的郊野公園,都是從海裡「浮現」從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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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年湯博立的勘察與妻子Marty一起做,二人分乘兩架飛機進行高空考察,由香港輔助空軍帶領。輔助空軍怕直昇機不安全,改用兩架單引擎Auster飛機接載他們。Marty負責東部,湯博立負責西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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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湯博立的飛機駛經大嶼山以北的上空時,突然發生輕微爆炸,引擎死火,飛機直插大海。湯博立曾是美國海軍陸戰隊隊員,臨危不亂,飛機直墜大海,然後慢慢向海底下沉。湯博立一腳踢開機艙艙門,浮上水面,一艘舢舨駛過,救了他和機師一命。湯博立說:「那時候是四月,但海水仍然很冰涼。」翌日報章的頭條則以「幸災樂禍」的標題稱:「香港首次水底空中勘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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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歸正傳,郊野公園的概念其實早在二千三百年前已植根東方。湯博立說:「很多人想當然以為自然保育的理念是西方世界發明的,這並不對。早在公元前三百年,印度的Kutilya
Arthashastr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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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經劃定了一個公園,作為動物棲息之所,任何人士不得捕殺牠們;印度Asoka皇帝更於公元前約一百五十年制訂法律,宣布某些動物為受保護物種,這是世界歷史上第一條保護動植物的法例。
人類劃定保護地區,作用是保障某些土地的珍貴資源不受人類活動破壞。保護地區的出現,是人類文明的一個大躍進,象徵茪H類意識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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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些活動是會威脅彌足珍貴的生態美與自然美。而西方世界第一步踏進這個自省的境界,是一八七二的事,美國宣布黃石公園為受保護地區。
| 在香港,上述說過,第一批郊野公園在一九七六年誕生,但香港人早在一八四四年已懂得保護野生環境了,當年政府頒布Good
Order and Cleanliness Ordinance法例,禁止損害樹木和灌木。一九一三年,烏蛟騰瀑布附近劃定為樹林護理區;一九二五年,大埔滘部分林地劃定為大埔樹林護理區。至一九二八年,港島東歌連臣山一帶列為植林禁區,更是香港史上首個法定保護地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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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適逢國際自然保護聯盟東亞地區會議在香港舉行,湯博立挽茤d子的手再度來港。他很欣賞香港都市發展如此急速,仍能保存四成的郊野公園土地。目前全港已劃定了二十三個郊野公園,總面積超過四萬一千公頃,每年遊客約一千二百萬人次。
湯博立說:「我已經十年沒有來香港了,這是我第一次在赤P角新機場茬骨O!當我乘車經過北大嶼山的時候,我發那裡多了許多高樓大廈,香港發展真的急速。但更使我驚奇的是,大嶼山還是青山依舊,大部分土地還是青蔥翠綠,這是驕人的成績。」
驕人的是,數十年來,香港人口以幾何跳升,城市肩摩軗擊,卻竟然仍能保存四成郊野土地,不受石屎森林蠶食。湯博立說:「很多城市,只能保存一成多的受保護土地,這是叫舉世欽羡的成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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